五家上市公司没了，获赔43万，走出牢狱的顾雏军“仍在狱中”

鸣冤17年，科龙电器原董事长、昔日家用电器资本大鳄顾雏军终获赔偿。

2022年1月7日，对顾雏军申请国家赔偿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决策赔付顾雏军人身自由赔偿费28.7余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3万余元，退还罚款8万及贷款利息。

但该笔赔偿仅仅象征性的抚慰，与他规定的1.2亿人民币人身自由赔偿，及其经济发展权 益赔偿对比，相去甚远。他有罪的遮阳帽，也并未彻底切除。

前半辈子，他亲自修建的千亿经营规模的格林柯尔王国早就完全崩塌；后半辈子，上诉维权，竟成了他生命的所有。

“吾非凡人”

才高血气方刚，这四个字便是顾雏军版“我的前半生”。

十几岁当知青，只用两个星期复习考上江苏工学院（江苏大学其前身）； 

上大学考试成绩好到可以留校，因当众抽了组长两耳光丧失留校配额；硕士研究生考入天津大学，调侃老师“我搞的东西他能懂一半就非常好了！”； 

怀疑诺贝尔奖物理学家的思路，自身明确提出顾氏热力循环理论，变成全世界第一个以中国科学家取名的热力循环理论； 

毕业之后留校任教，比照自身大15岁的教师发飙：你没资格用这一一口气跟我说话！你不配！ 

冷傲，自负，聪颖，坚毅。

他是不合群的天赋型异类。

1989年，30岁的顾雏军以顾氏循环系统基础理论为基本，头顶部“青年人生物学家”的光环创造发明格林柯尔制冷剂，声称比传统式制冷剂环保节能10%~35%。

結果他的研究生导师亲自拆台：顾氏循环系统是坑人的！顾雏军便是“信口开河，糊弄外行”。

顾雏军反驳：“我创造发明的制冷剂是世界上最好的制冷剂，不可以单单用一流来点评，反而是第一流的。” 

自负为他招致更强烈的抨击。《上海市科技报》专业举办了一次“消除伪劣高新科技‘顾氏循环系统’交流会”，立即把顾雏军弄成技术性骗人。

为了更好地说明自身，顾辞掉月薪不上100块的院校工作中，创办了一家制冷剂企业，生产制造极低耗能中央空调，用自已的技术性赚钱。

踩着中国这股“空调热”，不到2年，他的“小康”牌空调年产量做到6万部。不到4年，10万余元启动资金就滚成了2000万。

1990年，有英国商人看中顾雏军的制冷技术，邀他技术入股。

1年之后，他在法国创立顾氏制冷公司和一个年产量2000吨的制冷剂生产基地，子公司相继开枝散叶，这桩买卖总计为他产生5000万美元的盈利。

学界走得艰辛窝囊，在商界却顺利且风光。

顾雏军很悲伤。 他原本意在当一名科学家，冲击诺贝尔奖，如今却只有当富豪。

他对朋友感慨：办公司和做学问不一样，80%靠吹，20%靠实干。

带上这类风险观念，顾雏军的空调厂在质量技术监督局多次质量检测取样中被判定为不过关（也是有叫法是回绝抽样检验），小康生活空调被勒令停工。之后商品被封查，他气不过，把技监局给告了，一审二审都输了官司。

有新闻媒体跟踪，败诉后，顾雏军既没追回被没收的中央空调，也没交纳600万余元处罚。

科龙奇迹

1995年3月，小康中央空调案败诉后，顾雏军在天津市创立格林柯尔制冷剂企业，之后相继于北京、深圳市、海南省和湖北省创建四家新科技环保工程公司。

产品怎么打开局面？ 

据《顾雏军的巴别塔》一书记述，1998年，顾雏军竟然根据媒体公关让国家环保总局颁布文档，确立将格林柯尔冷媒列入中国生态环境保护最好新技术营销推广项目之一。

乃至，格林柯尔在许多省市获得了“在本地做为无氟冷媒唯一经销商的机遇”。例如海南就点明海南省格林柯尔是省内取代氟利昂的技术性依托企业，湖北省等省也下达了相近文档。

顾雏军曾说自身没时间搞政府公关。看来是谦逊了。

据格林柯尔年报表明，2000年企业总收入3.64亿人民币，盈利2.69亿人民币，纯利率达70%。在其中超8成来源于北京市、深圳市、湖北省、海南省四家工程公司进行的125项替换工程项目。

没人了解顾雏军到底有多少能量，直到它用5年時间将格林柯尔带上市。

2000年，顾雏军把国外10多家公司和国内5家公司打包成格林柯尔高新科技控股公司，当初7月赴港上市，股权融资5.5亿港元，本人身家做到3.85亿港元。

发售以后，大家才从格林柯尔董事名册中一窥顾雏军的人脉威力： 

曾任财政部国际交流司司长的刘从梦，曾任电子工业部科技进步司司长的苏学智，曾任国家环保总局厅长的张某，中信公司总会计师即高級财税顾问熊某…… 

借助强大的权威性关联力和发售后的深厚资金，2001年，没名气的顾雏军和格林柯尔企业击败诸多国内外资产关键，以3.48亿人民币接任顺德市容桂镇转让的26.43%科龙电器股权，一举变成这个中国第二大冰箱企业的较大公司股东。

戏剧性的是，就在2年以前，当顾雏军带上自身的顾氏冷媒前去科龙推销产品时，这个年产量350万部中央空调和200万部电冰箱、有着2三万名职工、品牌知名度150亿RMB的中国第一家港股H股家电业，毫不客气使他吃闭门羹。

顾氏帝国

科龙被贱卖，这几乎是那时候业界共识。

让这个老国营企业掉价的，是其自90时期末至今日益封闭式的体制内系统软件、组织冗员、人浮于事，及其营业额与盈利的节节败退。

2000年，持续9产销量全国各地第一的科龙电器亏本6.78亿人民币，第二年亏损面扩张至15.55亿人民币，再亏一年，科龙就将被摘牌。它带上9亿巨债“下嫁”给格林柯尔时，交给顾雏军的时间段只剩一年。

“科龙早已没有退路，务必玩命了。” 看起来高傲、心浮气躁、变化无常的顾雏军，逐渐展现他实干、谨慎、耳提面命的改革者一面。

入主科龙的2002年，他强力推行稳军心、减人事部门、降成本费三副猛药： 

先公布高管、产品研发管理体系、销售政策三大关键基本上不会改变，在此基础上撤编沉余组织和外派部门，精减财会人员、统一资金分配，部门一律不设科长，凡沒有完成今年初总体目标的部门管理人员一律下课了；从采购、生产制造、设计方案、室内装修乃至打印纸应用等各个环节，专项检查撒漏，全部采购原料经销商务必实施全国各地竟价招标会，安个洗手间都需要找老总报费用预算。

“在顾的办公室，成千上万科龙管理层都被他指着鼻子骂过”，有科龙內部人点评，他太绝情了。

顾雏军接任科龙老总前期，常常接到职工指责、怀疑他的短消息。3个月后，没有人骂了，200多位高管离职率不上15%，內部组织由11个单位缩为7个，部门从34个变成22个。

2002年底，去年亏本20多亿元的科龙电器赢利9000万；11个月后，科龙在员工工资待遇不会改变的情形下人力成本节约了1000万，采购成本降低6000万。三年以后，科龙空调、电冰箱的成本费各自减少了48%和35%。

省下的钱很多投入技术攻关。

顾雏军掌管科龙不上2年， 技术研发支出较以前几乎翻了一倍，申请专利量提高60%， 他亲自结局带领技术班底完成“双高效率”和“分立多循环”二项提升，由此打造出分立多循环电冰箱和多效王中央空调2个爆品新产品。

▲来源于：《顾雏军的巴别塔：科龙王朝的迅猛发展与倾覆》孙燕君 

因为环保节能与能效突显，2005年销售市场上同匹数电冰箱，他人卖1300元，科龙可以卖2600元。2000年前，科龙国外市场销售一年仅有6000万美金，顾雏军接手第一年增长到1.1亿美金，第三年超4亿美元。

品牌死而复生。

经顾雏军改革、增加的科龙，相继扭亏为盈、摘掉ST遮阳帽，3年缴税超出10亿，销售量迅速提升1一定台，年营业收入近千亿，电冰箱生产能力冲顶中国第一、世界第二。

顾雏军去顺德接任科龙2年，听说顺德没人见过他的家人，40出头的他长出了白发，精神头却像始终打了鸡血。

野蛮吞吃

“等我老了，走到大街上，期待听到有些人喊：看，那一个老头便是电冰箱大王！” 

倘若顾雏军专注运营科龙电器，倘若他沒有醉心于企业并购这条扩大快车道，电冰箱大王的梦想几乎近在眼前。

就在科龙改革秣马厉兵之时，根基未稳的顾雏军迅速发起了一连串凶狠企业并购： 

2002年9月收购原吉诺尔电器有限公司所有资产；

2002年12月收购上海上菱电器所有冰箱生产线；

2003年5月控股美菱电器；

2003年6月在扬州投资建设年产量超300万部的冰箱冷柜生产基地；

同一年投资3.6亿美金建设南昌工业园；

2004年格林柯尔-美菱工业园动工；

2004年8月付款1.56亿人民币购得商丘冰熊冷藏企业的冷藏汽车制造及生产设备。

...... 

据《顾雏军的巴别塔》作者孙燕君统计，截至2004年，顾雏军共通过并购拥有科龙、美菱两个冰箱上市公司，拥有吉林吉诺尔、上海上菱、杭州西泠等数条生产线，拥有四大冰箱品牌。一旦新生产基地竣工，顾雏军旗下的冰箱产能将超过1300万台，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 

收购科龙的快感和成功正在被迅速复制。 顾雏军的身边充溢着对“国企改制英雄”的崇拜，他展现出资本猎手的野心。

2003年12月，顾雏军豪掷4.178亿人民币，收购江苏省亚星客车集团60.67%的总股本，变成后者第一大股东。

4个月后，他又以1.01亿人民币买入襄阳轴承29.84%的股权，晋升第一大股东。

那时候有些人提醒顾雏军，倏然插入造车领域无异于“找死”。

但沉浸在科龙改革惊喜中的顾雏军感觉，大家如今早已不用退路了，早已走出来，如今回过头来再看，无限风光在险峰！ 

2004年底，顾雏军持续下手收购法国的比尔盖茨汽车管材企业和欧洲地区蕾莱德（LPD）汽车设计公司，多起均为全资收购。

短短的一年，一个顾氏汽车帝国平地起高楼。

顾雏军迈入了人生高光时刻。2003年12月，他入选为“CCTV经济发展年度经济人物”，颁奖词称：他将竞争者变成了自身的小伙伴，企业并购科龙，控投美菱，它用10亿人民币的资产杆杠撬动上千亿的公司，他是致冷权威专家，也是投资赢家。

“中国第三代企业家领袖”变成顾雏军专属代名词。

那时候有个人把他密集收购的公司加在一起，算出最少要40多亿元资金。他回复：哪里有那么多，非常少，10亿人民币都不到。

“我现在才9个亿的银行贷款。”他在一次采访中说。

灰飞烟灭

中央电视台扬名后没多久，顾雏军以横跨家用电器汽车两大产业链、执掌五家发售的格林柯尔王国，走上《福布斯》国内富豪排行榜。

“我们现在唯一不缺的就是钱。”他说。 

如此炫富，成功引起了学术型嘴炮王的注意。 

2004年8月，香港中文大学金融教授郎咸平以《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为题发表演讲，详细拆解了顾雏军利用财务造假瓜分国家财富的“七板斧”： 

安营扎寨、乘虚而入、反客为主、投桃报李、洗个大澡、相貌迎人和借鸡生蛋。 

郎指出，顾在收购科龙、美菱、亚星、襄轴四家企业时，都是先通过提前入驻企业提高运营费用、制造虚假亏损，而后以亏损为由大幅压低收购价格，完成收购后又降低运营费用，制造接手后即大幅扭亏的假相，以此强化顾氏“民企神话”。 

在接连炮轰德隆、海尔、TCL皆无人接茬之后，郎咸平终于碰到个一点就着的。顾雏军怒而起诉郎咸平诽谤并回怼他“空谈误国”。 

“郎顾之争”随即引发一场网络大论辩，9成网友支持郎咸平。顾雏军成了“国家祸害”“官商勾结的皮条客”“国有资产的窃贼”，他和很多民营企业人都该被“铲除”“消灭”“身败名裂”。 

2005年4月，众目昭彰的顾雏军终于被抓住小辫子。 

科龙电器在盈利持续大幅增长之后突然宣布亏损。几乎同时，亚星客车公布了第一季度亏损报告，公司股票变成ST亚星。 

如此诡谲的财报引来多方质疑，有人猜测，格林柯尔系很可能是和德隆系一样的“一拖多”，最大资金来源是科龙，靠这一家公司拖动整个野心勃勃、扩张如虎的格林柯尔帝国。 

2005年5月，中国证监会对顺德科龙立案调查。 

围绕在顾雏军身边的无数暗雷，政府关系、收购疑云、资金挪用、信任危机、关联交易、资金链紧张……突然遭遇一个致命爆点。连锁反应爆发了。 

5月22日，闻风而动的科龙经销商爆发围堵追款，20%~40%的供应商为防范风险停止供货。 

6月，科龙股票连续停牌，复牌即跌停，公司部分生产线因供货不足停产，销量下降70%。 

7月，各大银行对科龙只收不贷，供应商要求现款现货，亚星客车及天津格林柯尔厂区瘫痪，70%的空调生产线完全停产，科龙产品断货。 

顾雏军疯狂扩张时期埋下的雷一个个自爆。 

他所整合的企业负债率很多都在80%以上，这些企业缺乏融资功能，短期内无法盈利造血，银行又谨慎观望，一旦格林柯尔最大的供血泵科龙抛锚，顾氏帝国的资金链就会全线吃紧。 

据《中国企业家》报道，科龙危机期间，“不差钱”的顾雏军一直四处找资金恢复生产。 

节骨眼上，证监会又查出，格林柯尔几年来累计挪用科龙20多亿元资金进行周转，尚有3亿左右未归还。 

这3亿，顾雏军公开承认他动了：“科龙一年营收近100亿，挪用3个亿根本不算什么！” 

直到最后时刻，他还相信自己不会被抓，只要卖了科龙股份把钱还上就能解决问题，连律师都没请。 

2005年7月29日，顾雏军被佛山市公安局以涉嫌虚报财务报告罪、虚假出资罪、挪用财产罪予以拘捕。

9月9日，顾雏军在牢中签字，科龙卖身海信。

11月，美菱电器的股份被长虹收购，亚星被重组。

2006年1月，襄轴的股权卖给一家浙江企业。

2007年5月，格林柯尔在香港退市。

短短的几个月，跨过家用电器汽车两大产业链、有着五家上市企业、CCTV年度经济人物、中国第三代创业者领导者顾雏军的资本帝国，樯橹灰飞烟灭。

这些年紧紧围绕他资本运作、挪用资金、财务造假、企业并购国营企业这些的争论，并没有伴随着他的坐牢、释放出来、重审、终审而得到定论。

而顾雏军仍在给自己的清正奔走，不改战士孤勇状态，再次活成一个热血传奇，一个异数。

2021年9月8日早上，广东省高院举办的国家赔偿听证会上，顾雏军说，他要把此次得到的所有国家赔偿最后都捐出来，期待为国家塑造出十位诺奖获得者。

蒙冤入狱的南非前总统曼德拉曾在走出牢狱以后说：“若不可以把悲伤与怨恨留到背后，那麼我实际上仍在牢中。” 

从这一意义上说，走出牢狱的顾雏军“仍在牢中”。

参考文献

[1] 《顾雏军的巴别塔：科龙王朝的迅猛发展与坍塌》孙燕君著 浙江人民出版社 2008年4月版 

[2] 《30年归0：寡助者顾雏军》《竞争力》杂志 尚言、万山 2006年第8期 

[3] 《反思资本大鳄——顾雏军》南方人物周刊第35期 陈磊 

[4] 《英才对话：顾雏军最终的告白》英才杂志 

[5] 《科龙之殇》证券市场周刊 记者赵燕凌

文中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华商韬略”（ID：hstl8888），36氪经受权发布。